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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戀花 - Coggle Diagram
孤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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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手法
視覺摹寫與隱喻:父權社會的壓制與女性之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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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覺娟娟的眼睛也非常奇特,又深又黑......一雙眸子好像兩隻黑蝌蚪,一逕在亂竄著」「我看見她蒼白臉上那雙黑蝌蚪似的眼珠子,驚惶得跳了出來」→ 藉娟娟近似偏執癲狂的恐懼描繪呈現女性被迫屈服於父權淫威的無力
「指著她咽喉的下端,有一條手指粗,像蚯蚓般鮮亮的紅疤」「那條蚯蚓似的紅疤,滑溜溜的,蠕動了起來一般」→ 父系威權的控制虐待引領女性(娟娟母親)走向自我毀滅,似一場無盡迴圈,將哀怨憤慨(疤痕)投射於下一代女性(娟娟)上,形成時代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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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
五寶的遺物 - 一只翡翠鐲子 → 翡翠是溫潤珍貴的,象徵阿六與五寶之「靈」的純潔無暇,相互扶持的真情,以及對安穩未來的殷切盼望;阿六後來為與娟娟安家而典當手鐲,可視為此些美好品質的繼承【女同性戀為情感層面的認同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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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演唱,林三郎所作的【孤戀花】:「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欉,誰人害,變成落葉相思栽」→ 此首台語情歌講述作曲者林三郎愛而不得的苦戀情思,意味淒涼滄桑 | 一、對應娟娟渴求親情溫暖卻反遭姦淫施虐的痛楚,同「落葉」一般遭蹂躪遺棄 | 二、對應阿六與娟娟隨著後者瘋魔沉寂驟停的同性情愫
紫紅的蔻丹、胭脂口紅 → 娟娟自幼受親父誘哄,被迫承受逆倫焚心的亂倫受虐,因此藉妝具麻痺撫平內心的恐懼無力;蔻丹與胭脂象徵女性遭有心利用、剝削的單純無知,以及崩毀的價值思想【異性交歡為肉體層面的慾望本性】
「染得她那張蒼白的三角臉好像濺滿了血」、「嘴角邊黏著一枚指甲大殷紅的乾血塊」、「娟娟那兩隻青白的奶子......濺滿了斑斑點點的鮮血」→ 「血」於娟娟身上為一遭重複凸顯的意象;血代表「血緣」,指她天生所攜帶(母親癲狂與父親罪惡淫亂的基因),不可自主消滅的「罪孽」,如對阿六形成的戀母情結【同性戀為血液裡的原罪】
暗示、插敘
娟娟與五寶並置的悲苦命運和孽債
結:娟娟與五寶的神態、經歷無比相似,象徵受父權體制折磨的女性數不勝數。娟娟身為阿六緬懷五寶的媒介,可被視作五寶的替身;五寶最終遭華三虐毆,毒癮發作,含怨而死(「那一副淒厲的樣子......『我要變鬼去找尋他!』」),而娟娟以神智為代價為其復仇,斬落罪孽的繼承輪迴
「不知娟娟命中到底沖犯了什麼」「我拿娟娟的生辰八字去批過幾次,都說是犯了大凶」「【娟娟和五寶】兩個人都是三角臉、短下巴、高高的顴骨、眼塘子微微下坑,兩個人都長著那麼一副飄落的薄命相」→ 藉面相的不祥和低賤暗示娟娟與五寶的生命悲劇早已注定,無法抗衡亦改變
「她那一捻細腰左右搖曳得隨時都會斷折一般......娟娟這副相長得實在不祥,這個搖曳著的單薄身子到底載著多少的罪孽呢?」→ 娟娟孱弱的體態對應其應聲即斷的精神意識,身體所背負的「原罪」(與父親亂倫,賣身)更需用一生的痛苦掙扎請求寬恕
「這是命,阿姊」「沒法子呦,總司令 - 」→ 一、娟娟與五寶知曉社會的殘酷肉慾是自身無力抗衡的,因而選擇順從墮落 | 二、娟娟與五寶將童年母愛的匱乏加注於具父親形象的華三與柯老雄上,形成物質和情感層面的依戀需求,使她們無法掙離嫖客的施虐桎梏,走向自焚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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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視角:第一人稱(阿六)
非全知、不可靠敘述 → 一、貼切刻劃阿六對男性偏激、憤恨的憎怒以及五寶、娟娟遭虐待蹂躪的淒慘形象,進而引發讀者對女性角色的同情憐惜 | 二、展現阿六同志身分的心境變化情感投射 - 她模仿母親角色的憐愛疼惜,給與五寶和娟娟自小缺失的母愛,形成扭曲的匱乏、提供紐帶,並將其誤解為異性間的愛情
作者與時代
作者:白先勇(1937-現今)
個人經歷
教育:1952年與父母於台北團聚,1956年從台北建國中學畢業,考取成功大學水利工程學系,後因與志趣不合而轉讀台灣大學外國文學系。父母接連去世後,於1963年赴美國愛荷華大學作家工作室學習文學理論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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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取向:白先勇的父親白崇禧為中國國民黨高級將領,對兒子的同性傾向似乎有所知曉,卻並未明白談論過此事,白先勇也不曾於台灣公開提及自身性傾向。散文【樹猶如此】記敘了其與同性戀人王國祥居於美國的生命點滴。
創作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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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文壇:與於台灣大學結識的文學啟蒙老師們創辦【文學雜誌】,1958年正式發布處女作,自此走上創作之路。1961年合作創辦【現代文學】雜誌,旨於介紹西方作家與現代主義作品,更發表【玉卿嫂】、【寂寞的十七歲】等著作,與當局封殺文學創作的白色恐怖時期作直接抗衡。留美後對台北思念感觸頗深,於1971年完成【台北人】短篇小說集(【孤戀花】被收錄於其中),回歸現實主義與歷史筆觸。
作者創作時代:鄉土文學 | 作品時代:反共文學
和文本的連結
寫作時代特色:七零年代「反共復國」神話破滅,鄉土文學逐漸崛起興盛。此時期的作者們回歸傳統,以寫實的筆觸關注現實生活與鄉土人物的生命軌跡。白先勇雖出生於官宦之家,生活優渥,卻對社會底層人物的境遇深感同情。此番悲憫與其久居於台北經歷的台灣情事揉合,塑造出此篇充盈著悲憫情懷與台灣色彩的故事。同時,同性之戀於七零年代因數起社會事件(如台北市中心新公園的性愛次文化)逐漸引起社會關注,給予白先勇創作同志題材的契機。
作品時代特色:五零年代的台灣雖已有「同性愛」之概念,整體社會對於同志的態度卻仍為負面,甚至有醫學觀點將其視作一種急需根治的「病氣」,因此故事中娟娟、五寶、與阿六女同性傾向之描繪是隱晦不清的。另外,台灣於日式統治時已有酒樓文化,提供酒菜與女性服務生的陪侍、曲藝。1945年台灣脫離日本殖民後頒布法令,酒樓被更設為執行公娼業的「特種酒家」或服務學生菜色的「公共食堂」。公共食堂的女陪侍遭規定不得有應召行為,但許多卻仍為接待政府官員與公務員的私娼戶。孤戀花中的五月花為名義上合法的,較低廉的特種酒家。
作品背景:【孤戀花】發表於1970年【現代文學】雜誌第70期,故事背景卻設於光復初期(1950年代),著重描繪因國共戰爭逃難、流連於異鄉的下層勞動者(娟娟與阿六兩名酒女)。【孤戀花】也同為一首台語流行音樂作品,於國民政府時期由楊三郎作曲,周添旺作詞,刻劃失戀少女的心境轉變與壓抑。楊三郎於台灣四、五零年代創作出許多民謠傑作,與文中的眼盲樂師「林三郎」並置。
文本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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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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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老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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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形象
野蠻粗鄙,淫邪暴虐:「柯老雄脫去了上衣,光著兩條粗黑的赤膀子......兩片牙巴骨,像鯉魚腮,往外撐張,一對豬眼睛,眼泡子腫起......他翻起對豬眼睛,下狠勁朝娟娟身上打量了一下,陡地伸出了他那赤黑的粗膀子......一雙手在她胸上摩挲起來......伸出舌頭便在她腋下舐了幾下」
雲芳(阿六)
人物形象
慓悍血性:「婊子!婊子!...我就是聽不得這兩個字,男人嘴裡罵出來的,愈加齷齪」「男人上了床,甚麼下流的事都幹得出來......一個老殺胚用雙手死撳住我的頸子......氣呼呼的問我:『你為甚麼不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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